《苏晴陆谨言》之苏晴幸福生活
身穿护士服的苏晴站在检验窗口,依次为患者测量体温和血压。墙上的电视里,正播报着本地新闻——“青年企业家陆谨言公益赞助百台EMCO人工心肺器于桐阳医院,致力家乡稳步发展。”苏晴看着电视上西装革履男人的俊朗五官,眸底涌上一抹涩意。身为他的枕边人,自己却只能从新闻里知道他的消息。最陌生的熟悉人,大抵便是他们这种夫妻吧。“护士长,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。”一旁的实习小护士殷勤地递来了文件袋。苏晴道谢接过,拆开封口条。首页上醒目的‘癌症’二字,晃得她有些眼花。早在发现自己时不时咳血之际,她便有所察觉。本以为一切还来得及,未料已经到了晚期。看着电视屏幕上一脸凛然的陆谨言,她攥紧了手中的检验单。休息室。苏晴斟酌片刻,拿起手机拨打了熟稔于心的号码。嘟声过后,电话被接通。“需要提醒几次,工作日不要给我打电话。”听筒那端,传来清冽的嗓音。苏晴顿了顿,轻声道:“刚看到新闻,想问问你今晚回家吗。”“不回。”陆谨言漠声说着,挂断了电话。苏晴呼吸一滞,手中的体检报告单被她攥得有些变形。这样的回答她早该知道的,又何必多此一问呢。只是,她的病情……苏晴收敛心思,将检查单锁紧柜子,正要起身去工作,却听得电话铃声响起。她拿起来一看,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,但还是按了接通键。“姐,快给我打钱。”一个半青涩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了出来。苏晴皱起了眉:“苏淮晨,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早已经给你转了。”“不够花。”苏淮晨的语气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口吻。苏晴听得一阵情绪翻涌:“你已经大学毕业,该自己养活自己了。”“你给不给?不给我就找爸要!”苏淮晨不耐烦说着,就要挂电话。苏晴心一沉:“要多少。”“五千。”苏晴攥着手机的的力道加重了几分:“等下给你转,别去医院打扰爸。”“早这样多好,非要我激你。”苏晴叹了口气,无力再多言其他。母亲早逝,父亲身体一直不太好,唯一的弟弟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长大……收敛心思,苏晴继续忙碌工作。傍晚,下班出了医院。她去银行给苏淮晨转了账,随后回家。本以为家中又是一室冷清陪伴她,未料开门一看,却看到陆谨言在厨房忙碌。“你不是不回吗?”苏晴有些惊讶。陆谨言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,刀削般的俊脸上没有太多情绪。“临时有变,吃饭吧。”苏晴有些揣摩不透他此刻的情绪,但还是坐在了餐椅上。“这是今年第一次吃你做的饭。”她还记得大四最后一个暑假,陆谨言天天给她做饭,让她两个月足足胖了五斤。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,两人的感情淡得无形如水,原来依旧浓烈。这般想着,苏晴心底感到了久违的暖意。陆谨言看着她,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。良久,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苏晴碗中,沉声开口:“今天这一顿,就当散伙饭了。”第二章 败给现实 加入书架 A- A+ 苏晴愣住,刚夹起来的排骨仿若千斤重。“为什么?”她放下筷子,颤声问道。陆谨言埋头吃着饭,语气淡薄:“在一起太久,腻了。”苏晴怔怔看着他,只觉得刚才入耳的几个字太过讽刺。从大学开始到现在,他们已经走过了九个年头。她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,他现在却说腻了?!“陆谨言……”苏晴正要说话,却见他放下碗筷,起身朝玄关走去。那里,放着一个行李箱。她才发现,原来他早就收拾好了行李。阳台上晒着的他的衣服不见了,洗漱台上他的牙刷也不见了。“你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,就直接决定了一切,这样对我公平吗?”她问道。陆谨言推着行李箱往外走,末了回头看了苏晴一眼。“我们没领结婚证,别把分手想得太复杂。”说完他转身离开,关上了门。苏晴愣愣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回过神。大学毕业那年的光棍节,他们拍了婚纱照,宣告脱单。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,都以夫妻相称。本以为他们的感情不需要所谓的结婚证来束缚,没想到还是败给了现实。看着餐桌上的道道佳肴,苏晴只觉得无比讽刺。突然,鼻腔内涌上一抹热流,带着铁锈味。她连忙仰头去了厕所,用冷水清洗来势汹汹的鼻血。好不容易止住血,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,眼神微微有些空洞。以后的日子,她该怎么办?彻夜无眠。第二天,苏晴没有直接去护士站报道,而是去了肿瘤科。医生诊室。秦牧看着她的各项检验结果,脸色凝重了几分。“你这个病遗传因素影响较大,一定要尽早治疗。”苏晴想起当年母亲去世也是这个癌症引起,心底五味陈杂。“治愈的几率,有多大?”她轻声问道。秦牧神情透着一丝爱莫能助的悲悯:“不管几率大还是小,你都不要放弃任何希望。”话说到这里,苏晴心里也有数了。身为医护人员的自己,也清陆这样希望渺茫的治疗,在费用方面是个无底洞。想起父亲那边每个月还要源源不断的医疗费,她心底的弦绷紧了几分。“谢谢秦医生,我再想想。”从肿瘤科大楼出来,苏晴思考再三,还是去跟科室主任请了假。今天的她实在无心工作。一堆糟心事无处宣泄,搅得她心神不宁。看着手机屏保上自己和父亲的合影,苏晴蜷紧了手指。老年医院。苏晴在护士的引领下,在医院外面公园里,看到了一瘸一瘸散步的苏父。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曾经宽阔的背已经佝偻消瘦,像夕阳映照的西山。苏晴正要走去,却看到花坛边,有两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在学着他跛脚走路。“瘸子瘸子,略略略……”其中一个小孩无所顾忌的大声嘲笑。苏晴心底被狠狠刺痛,她大步走去,站在了小孩的跟前。“道歉!”小孩受了惊吓,连忙一溜烟的跑开,一哄而散。苏晴攥紧拳头,气得微微颤抖。父亲的腿是为救人出车祸而落下终生残疾,小时候她的同学也常常不懂事地讥讽她有个跛脚爹。但她从未自卑过。因为她知道,她的父亲是英雄,顶天立地的大英雄。苏晴深吸一口气,敛去心底翻涌的情绪,一步步朝苏父走去。“爸,我来看您了。”她轻声唤道,脸上带着微笑。苏父转过身子,沧桑面容上挂着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茫然。“你是谁?”第三章 遗照 加入书架 A- A+ 闻言,苏晴心底一阵闷疼。每来一次,父亲都会忘记她一回。苏晴抿了抿干涩的唇,强挤出一丝浅笑。“爸,我是您的女儿小晴呀。”苏父浑浊的眼眸渐渐清明了几分,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晴。“小晴……我的小晴长这么大了……”刹那间,苏晴的眼眶无法抑制地泛红。她拉着苏父的手慢慢往病房方向走,像小时候父亲牵着她一样。“小晴啊,你妈好久都没来看我了,你回家记得问她,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。”苏父叹着气,像做错事的小孩。苏晴喉头哽了哽:“妈在家给您做您最喜欢吃的椰子鸡呢。”“那我就天天盼着她来……”苏父笑得眼角堆满皱纹,转而又有些失落,“淮晨那孩子也不来看我,是不是学习太忙了。”苏晴僵了僵,轻声道:“我下次带他一起来。”苏父摆了摆手:“他高考要紧,等他考个好大学再说。”闻言,苏晴一时更为心涩。父亲的记忆,一直都在过往十年间错乱,从没恢复清醒过。有时候她也在想,自己时日无多的最后几个月时间,能不能和父亲做到真正的父女相认。送父亲回病房休息后,苏晴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。“阿兹尔海默症目前没有办法治愈,我们只能尽量延缓病情的加重。”医生语重心长说道,“记忆退化是无法避免的事,你们家属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苏晴有些紧张问道:“会不会有一天,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?”医生叹气:“我没法给你做任何保证,一切只能看患者自己。”从医院离开,苏晴站在街上,一时有些恍惚。车如流水马如龙,人来人往并肩行。唯有她,一身寂寥伴身,浑噩凄凉。公交站牌下。苏晴正要坐车回家,却看到陆谨言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。一个身穿红裙子高跟鞋的高挑女人上了副驾驶,陆谨言绅士而又悉心地为她系上安全带。两人相视一笑,刺得苏晴心脏刺痛。这一刻她大概知道,陆谨言说腻了的真正原因。车上,陆谨言似是觉察到了异常,朝公交站牌看了过来。四目相对,他最终装作什么也没看到,启动引擎驱车离去。苏晴看着远方已经变成黑点的车影,有些呆滞地收回了视线。‘嘀嗒’鼻血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。她抬手挡住,刺目的血水却还是顺着指缝流淌而出。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有好心人递来了纸巾。苏晴摇头,心底的苦涩泛滥成海。止住血,她看着一辆辆公交车驶过,却始终没等来能带她回家的那一趟。马路对面巷口的照相馆,霓虹灯如星光般闪烁着,吸引了苏晴的目光。她起身,顺着斑马线走了过去。照相馆内,半鬓白发的老板正在悉心擦拭手中的相框。“姑娘,您要拍什么照片?”苏晴环顾四周墙壁,有笑靥如花的写真,也有红蓝白底的寸照。最后,她的目光定格在角落处不起眼的一张黑白照上。“拍遗照。”第四章 等不到了 加入书架 A- A+ 从照相馆出来,天色已经渐渐暗沉。天边的余晖映得高楼一片血红,令人压抑。到家后。苏晴以为一室漆黑,却看到灯火通明。陆谨言坐在沙发上,似是专程在等她。想起白天路边看到的一幕,苏晴没有出声。陆谨言扫了她一眼:“抽时间去趟房产中心过户,把房子转到你名下。”“青春损失费吗?”苏晴扯了扯嘴角。陆谨言皱眉道:“你要觉得不合适,市中心那套公寓也可以给你。”闻言,苏晴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轰塌。合着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和陪伴,在他眼底都可以用物质代替!“陆谨言,你把我当什么?!”她质问道。陆谨言站起,转身离开。“好聚好散吧。”看着他的背影,苏晴忽的回想了曾经。以前自己每次看到陆谨言的背影,都会从背后环腰抱住他,然后说:“每次看着你转身,我都害怕你会就这样消失。”那个时候,陆谨言会抱住她,一字一顿给予承诺:“不会,我的世界永远都会有你。”收回思绪,苏晴认真凝视着玄关处男人的背影,哑声问道。“陆谨言,你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我会从你的世界里永远消失?”男人的身躯一顿,片刻才传来他微哑中透着冷清的嗓音。“无所谓了。”他的身影随着话语的尾音,一并消失在门口。看着关上的门,苏晴有些脱虚地倚靠在墙壁上,慢慢瘫软地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。曾经的海誓山盟,换来一句他的无所谓。是时光残酷,还是人心易变?苏晴将头埋在双膝间,肩膀不可抑制地轻轻起伏……夜风拂过半开的窗户,带来阵阵凉意。又是一夜无眠。清晨,苏晴去了桐阳医院,对科室主任提交了年假的申请。主任早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,一时间也只能爱莫能助。“记住,咱们科室是你永远的家,等你痊愈归来。”苏晴笑道:“谢谢主任。”纵使只是善意的谎言,但也暖人心。走出医院,苏晴看着刺目的阳光,微微有些眩晕。手机铃声蓦地响起,才安宁几天的苏淮晨又来了电话。“姐,钱又不够花了,你再给我点。”苏晴看着天际,眸光有些空洞。“苏淮晨,你该长大了。”电话那端静默了片刻,才继续传来声音。“我和同学在创业……你放心,我以后一定会成功给你看的。”少年的声音透着不服输的年轻气盛。苏晴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几分,眼眶渐渐泛红。以后,她哪里还有什么以后?“苏淮晨,要是我死了……你怎么办,爸又该怎么办?”她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。生死有命,她却比任何人都贪生怕死。因为肩上的担子太重,身边的羁绊太深,她没有资格去死,却又不得不直面生命的倒计时。苏淮晨的声音带着几分错愕:“姐,你怎么了?”苏晴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,第一次心灰意冷地挂了弟弟的电话。回了家。苏晴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没了一丝陆谨言的物品,干净得好像这些年一直都是她独居。她凄凉地扯了扯嘴角,从书房中拿出空白的信纸,一笔一划写着心底话。“陆谨言,我曾想和你一起过三十岁,可惜,上天不允许……”因为,我等不到我的三十岁了。苏晴抬起手背抹去泪痕,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。第二天。苏晴来到陆谨言的公司楼下,拨通了电话。“我在你公司楼下,有东西要给你。”她开门见山说明来意。最后一次见面,她只想放下过去,好好跟他道个别。十分钟后,陆谨言出现在楼下咖啡厅。苏晴起身,准备将包中的信封拿出来。陆谨言却同时拿出一张喜帖,递给了她。他眸光暗涌,沉声道:“我要结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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